
上個月我輪值小兒科的急診室,雖為住院醫師,但幾乎就是當作主治醫師在看診,我看診的時段是晚上八點半到早上八點半,一共上了十七天班,每個診次約四十個病人,其中三分之二在我的判斷下作了流感快速篩檢,A型流感陽性的我們給予克流感。不曉得這樣的「背景」,夠不夠資格跟署長請益三兩事?
大戰略本來就是需要優秀公衛人才擔綱,所以署長雖非醫師背景但無妨,只是他一定無法想像基層民眾的水準有多高,來看診者,開口往往是醫學專業名詞,就像上週署長視察某醫院時,開口請問某民眾為何不打疫苗,該民眾不是說對疫苗擔心而已而是說:「我對國光有點concern」,這代表他知道疫苗有國光以外的選擇,而他會使用concern也或許代表他看的懂外電新聞,知道加拿大還有回收疫苗這件事,知名的葛蘭素都回收疫苗了,更沒經驗的國光廠呢?就像前蘇聯和美國都有核能電廠事故了,台灣的核能廠真的都萬無一失嗎?
衣著樸實的老嫗都知如果染上新流感併發呼吸衰竭就必須住加護病房,所以在基層醫療第一線的我們,雖不至卑躬屈膝,至少也謹慎措詞,不敢稍有怠慢,絕對不像署長對政論一哥嗆聲:「名嘴談疫苗安全性不專業、不恰當」,事實上,鄭的提問,也是很多民眾在急診就診時的疑問,鄭的職責就是拋出問題,楊的角色就該努力釋疑,如果鄭只會幫政府擦屁股粉飾太平,那政論節目也不用作了,我們當個亂世順民便罷,政府說吃克流感我們便吃,說打疫苗便打,說快篩就篩;反之如果楊無法用白話向庶民解釋,楊該捲舖蓋走人。
楊可以用知識分子的傲慢以「背景」一詞鄙視替民眾發聲的媒體人不夠專業,何不藉此強大管道向病患說明釋疑,如果社會都無疑慮,此番議題還炒的起來嗎?楊犯的錯,吾人姑且列舉:
錯誤一、鄭弘儀三問疾管局長郭旭崧,郭某的表現是零分。鄭問郭若因疫苗出了事情,誰要負責?連問三次,郭支支吾吾,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就有小兒科醫師丁思立投書報社質問過相同問題,過了月餘依然無解,表示這個政府不重視輿情,不重視專業意見。鄭再問,人民可不可以選擇注射諾華疫苗或是國光疫苗?郭答:「人民只有拒絕權,沒有選擇權。」鄭最後問:「若人民願意自費選擇注射諾華疫苗,可以嗎?」郭答:「不可以,政府給你打什麼就打什麼。」疾管局長的表現,囂張跋扈,瑞典連總理請客的菜單,都是公開資訊,憑什麼台灣人連打進體內的是什麼疫苗都不能過問?
錯誤二、楊志良曾於九月一日證實,向瑞士諾華公司採購到五百萬劑新流感疫苗,這筆預算被國民黨立委林益世發現係編於尚未經立院通過的「災後重建特別預算」內,無法與特定廠商議價購買,經林益世告知衛生署後,已緊急喊停這項採購計畫,當時楊志良表示,疫苗「不買不行」,預算一定要過,「不買,社會付出代價更高」。 請問,最後,台灣到底採買了多少諾華疫苗?楊署長可曾把這則重要訊息公諸於世?是不是沒買成,所以我們大多數人都得被迫施打國光疫苗?
錯誤三、楊自稱連夜寫了一封七、八百字的信,以「限時掛號」寄到三立電視給鄭弘儀。雖然這封信不是「公文」,但是讓它「旅行」,延宕了溝通的時間卻是事實,只要看過完整一集大話新聞,也知道可以把信傳真進去!
錯誤四、國光或諾華使用量的比例,衛生署從沒公佈也不打算公佈,只強調兩種疫苗一樣好,問題是,兩種疫苗製造方法都不一樣,怎會一樣好?諾華是用細胞培養技術,毋需先讓病毒株適應在雞胚的生長環境中;國光是用雞胚細胞培養疫苗的傳統疫苗生產技術,價格也相差兩倍以上,至於副作用,筆者請教施打過諾華的人,很少聽到有什麼副作用!
錯誤五:對孕婦超不負責
楊署長可知,國光疫苗對於孕婦並無進行人體試驗,國光仿單寫著:「本疫苗並無針對動物生殖系統的研究,亦無接種於孕婦是否傷害胎兒或影響生殖能力的報告」,請問,這種疫苗,你家有孕婦,敢打嗎?疾管局長不交待所打為何,目前的攔路就打也不知受打者懷孕與否,很可能剛懷孕的婦女就在百貨公司被注射國光疫苗,以後出事?國賠?國家賠還是國光賠?
楊志良面對諸多問題,無力答覆,竟然推諉叫大話新聞找「前」疾管局長、「前」衛生署長這兩位曾經和楊意見相左的精英上節目為他背書,自己不敢親上火線滅火?動輒開口以「傳染病防制法」要處罰大話新聞,這和二十年前的郝柏村動輒把社運人士打為環保流氓、工運流氓、農運流氓有何不同?怎麼沒有媒體談「寒蟬效應」了?怎麼敢提出質疑的醫師那麼少?吆喝「打新流感疫苗,送高麗菜,數量有限,要打要快哦」,或用毛巾、文具來鼓勵接種,吾人「有異樣感覺」,為這波頻仍亂象,再添一筆奇葩!
精簡版登載於自由時報
1976年豬流感疫苗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