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視採訪

星期二, 3月 03, 2009

緋聞錄音帶,小妹也說沒變造




  當時最精采的案外案是,錄音帶曾經送檢,第一站是台大語言學教授江文瑜,江教授鑑定認定錄音帶未經剪接與合成,為吳敦義的聲音,但選前一星期,調查局卻鑑定錄音帶為假。江教授發現原來拿去鑑定的錄音帶,已不是原始交給調查局的錄音帶,而是經過調查局剪接後的錄音帶。


  真相不會被抹滅,當年原始的錄音帶也曾另送美國鑑定,美國兩個專業機構鑑定疑似吳敦義「婚外情」錄音帶的結果都是「無剪接、無變造」,錄音帶中男聲是前後一致,只有一位男性的聲音。鑑定報告有兩份,是來自堪薩斯州的William T. Andrews,有美國國家鑑識學院研究員等頭銜,為FBI視為最具公信力的鑑定專家;一份來自加州一間專業錄音辨識機構「B街錄音公司」,鑑定報告立書人David Gorsuch還表示願對鑑定報告負刑責。


  當時的公佈者說,為避免吳敦義誣指翻譯「自導自編」,她特地先以英文將原文「照本宣科」唸出來,再翻譯成中文公諸於世。該公佈者還指稱吳敦義的人格出現嚴重瑕疵,呼籲莫再抹黑謝長廷,回歸市政辯論。


  這個人,就是陳文茜。

1998年驚天十八日---中



  時間來到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五號,離高雄市長選舉投票日不到十天,這一天,白冰冰開始有大動作,她當時(應為24日,消息見報是25日)預言「不會介入選舉」,其實就是將會有大動作的強力宣示。她打電話到吳敦義競選總部否認林建隆教授是她的友人,事實上,林建隆教授把白當作恩人,這在林的自傳小說《流氓教授》一書中均有記載,林教授曾評估,當天若謝長廷不出馬,最壞的情況是:陳進興斃了南非武官一家(按照卓懋旗的說法,他們家當日若遭不測,也很有可能不是死於陳進興的槍下),然後自戕,然後台灣淪為國際笑柄,白冰冰淪為眾矢之的,是以林謝相偕前往現場與陳進興叫陣,謝長廷答應為張素貞辯護,林建隆答應認養陳進興之子(後來因故被美籍牧師認養),才換得陳進興允諾「釋放國際人質、棄械投降、接受審判」。



  試問,這個燙手山芋如果當年丟到任何一個人手上,誰願意接?誰能保證接的漂亮?誰人都知道陳進興是個孔武有力的持槍瘋匪,就算不持槍,以海軍陸戰隊訓練過的堅實臂膀,輕而易舉就能勒斃談判者,如果以過度算計的眼光來估量謝長廷,未免太過泯滅人性,固然,或許謝長廷腦中曾閃過一絲念頭:如果談判成功,對於隔年高雄市長選舉無非是一項利多,但選贏市長需要的因素何其多,哪有一件談判成功高雄市民就非得投你不可,更何況,若談判不成功(談判過程中陳進興開槍斃了武官家中任何一人),社會輿論絕對萬箭穿心,更慘的下場,就是開沒幾句口就被陳進興給斃了,試著還原那樣的情境,如果是你,你會前往嗎?你可能在一小時後命喪談判現場,還有多少力氣可以遙望一年後的高雄市長選舉?



  徹夜遍尋十年前選前十八日的眾新聞資料中,我發現上過報紙的錄音帶以及錄影帶一共有以下幾種,我直接以製播人來分類:



一、 陳春生個人,在十一月十八日提供「吳敦義嗯嗯嗯」錄音帶,背景曾為吳敦義市府時代的機要科股長,當年雖披掛民進黨戰袍參選市議員,還痛罵吳敦義「轉移焦點抹黑謝長廷,不敢正面回應是不是他的通話錄音」,但之後又加入親民黨,最後又與吳敦義站在一起自稱當年的錄音帶是謝長廷交付,但地檢署調查期間,陳「拒絕測謊」。檢方在調查「吳敦義嗯嗯嗯」錄音帶時根本瞧不起陳春生的行徑,檢方主張,案發時陳春生也在競選市議員,等於從公布錄音帶一事間接得利,是「青蠅附於驥尾,亦得以日行千里」,「鄙相」陳趨炎附勢,還認為陳數年來對此事「說詞反覆,一如其政治立場取向」。



二、 白冰冰個人,製作「不是人」錄影帶。十一月三十日首度問世(五天前白冰冰說她不會介入選舉,五天後錄影帶出現,這下你搞懂了吧!),吳敦義當晚參加某有線電視節目時,就曾先全程播放三十五分鐘的「首映版」。十二月一日,吳敦義競選總部宣稱「一些朋友」提供贊助錄製了八萬卷,在十三個區總部供民眾免費索取,並稱如果繼續有人贊助,將繼續提供民眾取閱,足見吳陣營對此錄影帶樂此不疲。



三、 吳敦義總部,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止,已完成十二萬捲自言剪接變造的「我跪宋七力」錄音帶,意圖貶損謝長廷的形象,吳陣營發放該捲錄音帶的同時還順便預言「月底推出一卷保證內容驚爆的錄影帶文宣,請選民拭目以待」,回顧這場選舉,錄影帶文宣前後就只出現過一卷「不是人」錄影帶,吳陣營與白冰冰間的巧妙關係,不言可喻。



四、 謝長廷陣營,製播「勸降陳進興」錄音帶,換言之,不搞負面競選的,就是謝長廷,頻頻出毒招的,正是吳敦義。謝長廷不但不去渲染吳敦義的「嗯嗯嗯」,只拿出勸降陳進興過程的錄音帶,來為自己的勒虎鬚形象加分,那個年代,高雄最有影響力的報紙應該是「民眾日報」,我敢挑戰任何人的記憶,當年謝長廷勸降陳進興成功後,隔天的報紙是用斗大的「伏虎英雄」來稱讚謝。



  除了錄音帶、錄影帶外,吳陣營的廣告基調也選擇負面競選,一支名為「陳進興壞人做做看」的廣告,邏輯一如白冰冰,把謝長廷和陳進興硬綁在一起,廣告內容使用陳進興的照片,佐以如下旁白:「我是阿進仔,我做過很多壞事情,如果我還有一次機會,我要到南部發展,因為最近聽說那邊有人在喊壞人做做看,我是壞人,我喜歡」,天阿,足堪聞問嗎?如果是學測的作文可能會被打零分吧,輕賤選民至此,不難料想開票結果,這支廣告的製作人,吳敦義才真該調查是不是「臥底的」,怎麼會製播這種層次的廣告,另外一支是「我的法律顧問也向我下跪」,想用發光的宋七力來消遣謝長廷,事實上,這樣的動作,謝信仰宋七力是個人自由,當然宋七力發光照片是假,吳這麼操作,只證成自己的政績乏善可陳,吳敦義的政績當年評比究竟如何,一般認為色調絕對不是綠色的遠見雜誌民調顯示:高市施政滿意度居全國之末,這下還不明白嗎?


1998年驚天十八日---上


  稚童的語言裡,「幫壞人辯護」的人當然是壞人,如果成年人如我們也這麼牙牙,那台灣的急診室可能就得先關門,因為械鬥、情殺、仇殺而受傷的病患第一時間就是送往急診室,而這些患者也是許多人眼中的「壞人」,難道幫助「壞人」處理傷勢的醫師也是「壞人」?簡單不過的邏輯,受害者家屬一時難以釋懷,乃人情之常,但刻意不理性的從中操作獲得政治利益,才真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謝長廷近日被許多媒體人如劉寶傑、李濤夫婦惡意攻訐,用「政治刨根」的手法,要把「謝長廷」這三個字給徹底「掘」出台灣政治土壤,更有媒體枉顧新聞超然中立,進行以「緋聞錄音帶案,你信吳敦義還是謝長廷」為名的民調,選項竟然是「信謝長廷,因為司法已經不起訴」、「信吳敦義,因為謝長廷比較陰險」,當「謝長廷比較陰險」成為一個選項,如果謝長廷無法大動作的澄清自己當年所為,他的政治生涯(即使只是精神導師的角色)也可以宣告終止,當一個人的人格都被謀殺,還會剩下什麼?


  謝長廷當年的表現,是足堪聞問的。謝長廷的青年軍團實在太弱、太嫩、動作太慢,沒有在第一時間幫謝整理資料回擊,明明十年前那場選舉,攤開任何一家報紙(即使是藍媒)選前數週的新聞,都看的出施政評比排名倒數,頻頻用垃圾步出招的乃另有其人,絕非謝長廷。


  知名部落客陳凱劭告訴我:「劉寶傑睜眼說瞎話,竟還說他當年有南下高雄採訪,他說吳敦義緋聞錄音帶是選前三天丟出來,還說謝陣營製作了數萬份在街上發。他講的這些劇情,其實完全相反,其實是白冰冰的錄影帶。」


  出身中國時報的劉寶傑公然撒謊,只要用中國時報過去刊載的新聞就可以封他之口,吳敦義的緋聞錄音帶不是「選前三天」丟出來,而是「選前十八天的十一月十八號」,而且丟出來的人不是謝長廷,而是曾與吳敦義共事(為吳敦義時代市政府機要科股長),當年參選市議員的陳春生,謝在陳丟出這項震撼彈時隨即表示「陳既然具名指控,如果證據是偽造的,不但觸法,當選也無效,吳應嚴肅面對陳指控,而非模糊焦點」,陳春生五日後也說:「吳敦義在錄音帶公佈後,完全不敢正面回應是不是他的通話錄音,並轉移焦點抹黑謝長廷」。然而,在選前數天大量製發「不是人錄影帶」,進行人格謀殺的,正是吳敦義的競選組織所為。


  十一月二十五日,白冰冰表示不會介入選舉,事實上,這是一場有史以來參與選舉最深的個人秀,因為白家慘案是前一年全國關注的焦點,當時的政府手足無措,還被陳進興挾持南非武官官邸,而且除了開槍別無他法,南非武官卓懋祺在《真愛---南非武官V.S.陳進興的故事》一書中對於警察持續開槍的行徑寫下「我滿腔怒火,對警方的莽撞和躁進,實在不敢茍同,因為當時屋內一片漆黑,他們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也無法掌握我們的位置和陳進興的行蹤,只是為了置陳進興於死地,竟完全不顧人質的安全」、「你們警察是瘋了不成,別朝這兒發射,否則我們不是死在你們手上,就是死在那傢伙的槍下,你們怎麼搞的?別在開槍了!」

星期五, 2月 27, 2009

口水、光碟、錄音帶



  藍營迄今放不下當年高雄市長吞了敗仗,所以藉著此次的巧克力光碟又來修理謝長廷,吳敦義念茲在茲的是自己敗給謝長廷這一役之後,國民黨再也拿不回高雄市,當時吳擁有現任優勢,佐以黨政軍警特公教,吳打死也不該輸給謝,別說四千票,就連一票也不該輸,敗選的吳敦義,不面對自己競選時採用的「史上最奧步」,利用受難者家屬白冰冰的悲憤情緒,不理性的散播「謝長廷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的錄影帶,美東版自由時報主編陳國坤當年這麼記載這段歷史:「白冰冰說「謝長廷不是人」的錄影帶,吳陣營見獵心喜,廣發8萬帶。吳聰明一世,但在這最緊要關頭卻很愚蠢。同時,他讓他的陣營廣發白冰冰的影帶,也暴露其心中陰狠的一面。」

  事實愈拼湊,眾多媒體的舉止愈讓人憤怒,T台的節目主持人李艷秋,和律師賴素如、立委參選人姚立明等來賓斷章取義的言論,只想把吳敦義的敗選單純化,把謝長廷的勝選醜化,事實上,這坨人根本就是戈培爾(Paul Joseph Goebbels)的信徒,他是納粹德國時期的宣傳部長,被「譽」為「宣傳的天才」,以鐵腕捍衛希特勒政權和維持第三帝國的體制,他的名言是「謊言重複一千次就成為真理」。但我寧可當林肯的信徒,「你可以暫時矇騙所有人,也可以永久地矇騙一部分人;但是,你無法永遠唬弄所有人」


  至少,有幾個人還在世,還容不得藍營胡說八道。


  司改雜誌在2004年,刊載了「張志輝辯護律師林永頌專訪」,林律師對白冰冰的歇斯底里,有詳實且溫情的分析:「白冰冰當初講的很難聽,「謝長廷、林永頌不是壞人,不是好人,他們不是人。」可是我從來沒有譴責過白冰冰,因為他一個女兒因陳進興的關係,平白無辜這樣慘死,尤其她這樣的家庭,期待都在女兒身上,她的痛苦是一定的,她會恨也很可以理解,把不是被告也當成被告,無限的擴充,認為幫助陳進興家人的都是壞蛋,這種種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能還原這個錄影帶事件的關鍵人物當屬南非武官卓懋祺,他離開台灣前,留下一本由文經社出版,李家同校長作序的著作名為《真愛---南非武官V.S.陳進興的故事》,書中記載了謝長廷在成功化解陳進興挾持南非武官一家危機之後,法務部長廖正豪和警政署長丁原進提出聲明表示:「人質事件不需要謝長廷來出面」,謝長廷不平的說:「如果我拒絕前往而事情又搞砸的話,他們就有理由埋怨我了,如果我願意去而又有人質傷亡的話,他們也會說這是我的錯,如果平安解決,他們又說我和談判的成功無關。我知道自己只是他們所利用的衛生紙而已,需要時就拿來用,用完隨手及丟,但是,我只做我該做的而已,沒有任何的動機。」卓懋祺對謝長廷的說辭,只用短短的一句話,表達無限的尊敬與支持,他說:「安妮(卓之妻子)相信他的話,我也是。」

  我不認識謝長廷,但不容青史盡成灰,故為此文。

星期六, 2月 07, 2009

馬總統你要多讀書(從馬總統的「我們可能要講法文」談起 完整版)





  上月底雙馬高峰會在板橋林家花園舉行,馬總統告訴馬友友板橋林家的「豐功偉業」,馬英九提及,「中法戰爭」時若不是林家出錢出力守台灣,「恐怕我們現在要講法文了」


  馬總統一席話,錯用部分史實:


  第一、 稱呼「中法戰爭」妥當否?當時的「事主」是大清帝國,故許多史家寧用「清法戰爭」,民間則稱「走西仔反」。


  第二、 馬英九稱許板橋林家「出錢出力」,但放眼清法戰爭諸史料皆無法支持此一說法,姑舉台北市立圖書館有關「林本源園邸」的網頁資料記載:「中法戰爭北臺之役時,林維源雖因不堪無限制派捐而避居廈門,但仍先後捐數十萬元」而文建會編寫有關「林維源」的辭條時寫的更清楚:「1884年因清法戰爭爆發,避居廈門。次年因臺灣巡撫劉銘傳力勸而返臺,並捐助清法戰爭善後經費50萬兩。」出的是善後經費,這和出錢出力的語境相去甚遠吧!





  真正抗法有功,當屬衝鋒陷陣的「霧峰林家」。1884年12月11日,法軍孤拔(Amédée Courbet)將軍自深奧坑登陸,進犯月眉山,林朝棟率領守軍在三貂嶺與八堵之間抵抗法軍,協助收復基隆,事後劉銘傳上奏,並請為林朝棟賞加道銜。所以台諺說「第一盡忠,林朝棟」,而下ㄧ句「第一驚死」另有其人,筆者略提。林朝棟乃林文察之子,分別是霧峰林家第五、六代。錯把抗法英雄誤為板橋林家,乃馬總統「馮京當馬涼」也。


  霧峰舊稱「阿罩霧」,霧峰林家文人武將輩出,林朝棟自幼習武,少時因練功傷及一目,人稱「目仔少爺」,而有「阿罩霧三少爺」之稱的是同為林家「六代目」的林獻堂,一生最大的貢獻是激起台灣人的民族意識.提攜後進不遺餘力,台北市醫師公會常務監事邱醫師曾在台灣醫界雜誌為文,提及他畢業自東京帝大的伯父邱德金醫師,求學過程乃「受到林獻堂先生的資助得以完成學業」,足見獻堂仙對於台灣子弟的博愛與厚愛,其晚年於日本辭世,留下「異國江山堪小住,故國花草有誰憐」,悲憫在白色恐怖時代逝去的同時代精英。


  第三、馬英九的「可能我們要講法文」,意思包括「得講法文」或「會講法文」。無論如何,馬闡述的就是如果台灣被法國統治,今天我們就得臣服在法國之下,問題是,馬英九沒有弄清楚,如果我們被法國管,依二次戰後殖民地依民族自覺原則紛紛獨立來論,台灣老早獨立,縱使法語於台灣流通,也不會是台灣唯一的官方語,如果法國真有統治台灣的機會而且教育台灣人比日本殖民政府更用心,法語會成為我們接軌國際,於美食、設計、服裝更有機會在世界舞台嶄露頭角的利器,而絕不是負資產。
                          


延伸閱讀:
西仔反 清法戰爭與臺灣特展雜記(ver.1.0)

林維源

台北市立圖書館有關「林本源園邸」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