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視採訪

星期二, 4月 13, 2010

那場比賽,馬英九認識了我

  2004年5月,馬英九時任市長,他成立的「新台灣人文教基金會」舉行一場台語辯論比賽,當年的冠軍隊伍有兩萬塊獎金,除此,參賽者遴選最具辯論技巧者,授之「最佳辯士」,另外再遴選台語講最「滑溜」者,授與「最佳語言使用」。


  該比賽以團體競賽,團員允許三到五人,每場比賽由任三人上場,由於能論事說理又能兼具華、台雙聲帶者根本如鳳毛麟角,當初根本不敢奢望能找齊,只想說以最少人力成軍就偷笑,好在同學林某,母親為中央社退休主管,從小以三聲帶訓練,講英文時像田納西州的鄉村歌手Trace Adkins,講台語時像能詩能文的耆老,我一開口,他立刻應允,讓我穩了泰半軍心。同學施某,父親業商,自小被訓練閱讀工商時報、經濟日報,厝裡總是用台語交談,頭腦是用台語在「轉旋」的,他的首肯,我又多了一隻翅膀,我們三個初生之犢,就這麼揮軍北上。


  辯題包括「現代青年較「浪漫」」、「語言教學首先注重母語」、「台灣文化有伊的「獨特性」」、「商業化對文化發展有幫助」(舉正方辯題),我們只用三頓飯的時間交換彼此看法。


  比賽過程中,我們默契奇佳,一路勢如破竹,連贏四場,拿下冠軍。個人還拿下「最佳辯士」、「最佳語言使用」雙重獎項,我們的紀錄,到今年第九屆以前,還沒有被打破過。


  之後,馬英九還特地擺了一桌邀請該屆的得獎隊伍北上餐敘,席間有馬迷用招呼偶像的規格歡迎馬,我則嚴肅的對馬說如果貴黨立委提名人選不佳,你有很重的責任,讓馬對我印象深刻。

星期四, 4月 08, 2010

【〈相思〉PK〈相思歌〉】



  不知怎麼,就是很容易想起賴和,可能,賴和文學營是我參加過近百營隊的第一個吧,如果那個年代有網路,賴和當然也是位部落客醫師,他也是雙子座,他鐵漢,他柔情,反正我就是喜歡他。幾年前,我幾位好友合製了賴和音樂專輯,記得我當時是實習醫師,聽到這件事,確定有相思這首歌入輯後,立刻應允贊助一百張CD的費用,靠,足足花了我一個月薪水,由那個時候的我,就不難觀之這是個日後會去買小鷹號的人。


  專輯中,其實我最喜歡〈月光〉,我也跟易叡提過。悲的讓我心有戚戚。


  專輯中,最喜歡經常拿來播放的是〈相思〉與〈相思歌〉。可能我先天就喜歡七字詩氣口的東西,日後光靠著會臭屁幾首七字詩就結交許多忘年之交如鹿耳門漁夫。

  

  好友問起「三人共五目,無長短腳話」的故事,這個故事我爸有講給我聽過,台灣日報的副刊也曾經有一整個版面講這則諺語。


  在媒妁之言決定婚事的年代,把幸福當賭注,其實顯的冒險愚蠢,沒頭沒腦的嫁人,套一句我喜歡的張錦貴的演講九百句型:三頓推粗飽是正常,琴瑟和鳴是撿到。


  三零年代,我的老友呂美親說:「什麼新鮮事都發生,包括左翼運動中已有婦女團體公開暢談婦女解放、自由戀愛、婚姻自主、廢娼;提出婦女知識教育,甚至鼓勵婦女參政(光婦女參政已經可以讓我寫一篇許世賢啦或南北雙嬌的文章了,按:北嬌,黃玉嬌,南嬌,蘇洪月嬌)。」


  彼時愛情觀較之過往當屬巨幅震盪,猶如現在的性愛觀較之彼時,3P和轟趴從禁忌已經變成不罕見。


  被史家譽為台灣新文學「寫實主義」的開創者、建立素樸左翼文學的賴和,其〈相思〉和〈相思歌〉同時刊於1932年1月1日的《台灣新民報》三九六號,這兩首歌,我百聽不厭,美親筆下「年少的蠢蠢欲動」講的真是恰如其分。


  兩首「相思」歌中都批判流長緋短,並試圖冷靜承受輿論。然而,一心追求幸福的他們,仍忌憚「身邊人眾眾」,終究沒多跨出一步妥協無形壓力而「驚心不敢來」、「堅心來去睏」。


  〈相思〉裡的男孩因「恁偏愛講人歹話,乎阮驚心不敢來」而龜縮。


  〈相思歌〉裡的女孩說出「既然兩心相意愛,那怕人議論」而顯的勇敢。


  賴和故居改建的賴和紀念館,入口處就是賴和手寫的蒼勁書法「勇士當為義鬥爭」。

  〈相思〉和〈相思歌〉讓賴和這位鐵漢難得的展露柔情(我們雙子座的都是醬的人)。


  〈相思〉發表時,賴和特別註明這是歌仔調,他比較為人深知的稱號是台灣新文學之父,但他也很注重民間文學的拾遺。賴和的次子賴洝表示,賴和生前常會請乞丐或盲藝人到家裡表演,而且很用心的記載過程,遺憾這些珍貴記錄卻沒能保存下來。


  〈相思〉歌詞中用止頭痛的「鬢邊膏」描寫「為伊消得人憔悴」楚楚可憐的病容。曲中主角與正在洗衣服的情人相見,礙於在場閒雜人等張大的死魚眼等逐著八卦嚼舌根,不敢流露欣喜之情,心中無奈惆悵,可見一斑。


  現在的白話「關你屁事」,在〈相思〉中是用「共恁外人無治大」來表現。


  最美的句子當然是末兩句「恨無鳥仔雙箇翼,隨便飛入伊房內」,主角幻想自己能身插兩翼,自由來去。有一說把它解讀反用「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因為兩人不能相聚互通心有靈犀的情意,只好希求自己能有雙飛翼,飛去與伊人相見。

星期三, 4月 07, 2010

未列名的四七社永久社員---鄭南榕

  閱讀指南:閱讀本文章前,請先點選抓狂歌圖示下的media player上的play,音樂響起時開始閱讀本文
那個年代,要講戒嚴也不知道講真的還講假的
所以陳明章等人製作這張CD,test一下當權者可以tolerate到什麼程度
經典歌曲叫作:民主阿草




有機會幫小學時代的偶像貢獻心力,是我的福氣!




行動理論家
光的見證者
追求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
走找新而獨立的國家
對妻女割捨小愛
對台灣懷抱大愛




虎落平陽被犬欺
第一流的人被下九流的人折磨




感謝我的外公
本人有四張國家考試執照
其中兩張我外公很看重各給了我十萬塊獎學金
我兩次都把獎金拿去買好幾百本的黨外雜誌
他當了大半輩子國民黨的鄰長
但倒是很愛看我上大話新聞
也擔心馬英九會把我抓去
(我說,阿公:「馬英九還經常找我去擔任他基金會比賽的評審ㄟ」)




  詩人路寒袖用「先人文化旗,飄飄八十年」形容台中,蓋台灣文化協會由林獻堂於一九二一年所成立,台中素有文化城美譽。惟近年被戲稱「風化城」,此外,藝文活動往往「北」規「中」隨,但今年四月三號台中竟然先台北一步舉辦鄭南榕追思會,尤其還由《臺灣共和國憲法草案》起草人許世楷博士親自與談,意義非凡。民視
封面



內頁,有許博士與盧師母的簽名




許博士與師母總是鶼鰈情深,真是台灣惜某第一老紳士




許世楷博士的學經歷



我妹說像梁朝偉
套句川普的話說,他是一個well-educated,well trained的梁朝偉






封底




  鄭南榕在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日,在自己創辦的《自由時代週刊》刊出許博士所撰寫的《臺灣共和國憲法草案》,隔年一月,鄭南榕收到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簽發「涉嫌叛亂」的傳票。同月二十七日,他出庭後嗆聲「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抓到我的屍體」,而開始在雜誌社裡自囚七十一日,拒絕出庭應訊。四月七日,國民黨準備拘捕他時,他自焚殉道,徹底實踐自我標榜的「行動理論家」。

  四月三日的追思會,我亦忝列與談人,我選擇談「四七社」這個組織來追思前輩鄭南榕。

  世界上有兩個國家曾經出現過「四七社」;德國的「四七社」(Gruppe 47)是左派寫作團體,成立於一九四七年,宣示持續以文學的真誠對抗政治力量的不當化。重要成員有波爾(Heinrich Böll, 1917-1985)、葛拉斯(Günter Grass, 1927-)等人,四七社為促進戰後西德文學的重要推手。

  一九九一年,台灣也成立了「四七社」,有一群在一九四七年出生,以「英靈世代」自我期許擔負社會重任的人,為了二二八的共同記憶,以個人所學為基軸,不但勇於發表他們的覺醒與體驗,更為了台灣社會的發展提供深刻論述,代表人物包括李敏勇、蘇貞昌、張炎憲與張清溪。四七社成員被喻為二二八事件亡靈的再生,在二二八事件的夢魘裡,他們痛苦而勇敢的脫繭。

  鄭南榕,這個一九四七年出生的「芋頭蕃薯」,首份求職履歷上這麼寫著:「我出生在二二八事件那一年,那事件帶給我終生困擾。因為我是個混血兒,父親是福州人,母親是基隆人,二二八事件後,我們是在鄰居保護下,才在台灣人對外省人的報復浪潮裡,免於受害。」

  二二八「啟示」了鄭南榕,讓他在自囚期間寫下「伊(鄭南榕自喻)不是那道光(真理,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伊是為光作見證,彼道光是真光,照光世間人」,並在國民黨攻堅時勇敢選擇「為光作見證」。在領導運動期間,他往往被問到:「你為什麼那麼衝」,他總回以「我在頭前衝,後面的人比較好走。」

  蕃薯一代傳一代,多年後,交大呂明章老師在課堂放了一部紀錄片(片名應為:回首來時路,紀錄鄭南榕自焚殉道),「啟示」了柯姓大學生,一年後,他寫下生平第一部小說「恐懼炸彈」,鄭南榕成了他第一個引述的人:「海堤上,我想起了鄭南榕,一位可敬的言論自由鼓吹者。鄭南榕跟國民黨政權搏鬥時,說過:「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所以他後來自焚了。為了理想,人可以犧牲一切,連身體都可以毀滅。我沒那麼偉大,但是我也有絕不能割捨的尊嚴,那就是自我。如果我不能思考了,就跟蚯蚓一樣,只能靠本能生存,以後的人生,也只是在一連串的隨機與意義不明中掙扎,我將被無知地整合,我永遠不明白我將吃到什麼東西,不知道對方對我的感受,不知道我的親密愛人對我許下什麼甜美的諾言,最重要的是,我將失去反抗的意識。」

  這個柯姓大學生就是紅極一時的作家九把刀,去年鄭南榕逝世二十週年時,他曾寫下「真正的Rocker,鄭南榕 」以紀念之。


                   

星期二, 4月 06, 2010

馬總統肚量不如馬市長



打槍人家的馬英九總統-2010



尚且有肚量的馬英九市長-2000


  三月十六日民眾郵寄《台灣大劫難》給馬英九總統,作者是中國流亡自由作家袁紅冰,府方卻在二十三日將書退還,藍委罵聲四起,盧嘉辰說:「府方做法陷總統於不義。」馬文君也說:「總統府沒禮貌,應廣納各方意見,不要隨便退回。」


  十年前,我的忘年之交,經商經驗豐富的陳源發兄,在九二一地震後,寫下《台灣大浩劫》一書,作者自言要「喚醒台灣同胞對中國大陸人心變壞的警覺與對台灣的熱愛」並寄給當時的馬市長,馬英九收到書後,回信嘉勉吾兄,以「英九用箋」高規格回應。回應信箋內容包括「承贈大作「台灣大浩劫」一冊,已敬領收存。吾兄致力於海峽兩岸經貿交流和產經刊物編撰,於公忙之餘,熱心協助九二一大地震之重建,並蒐集各相關資料編輯成書以警醒世人。吾兄經世濟民,痌瘝在抱之胸懷,令人感佩!書中有許多寶貴資料可供政府與各界參考」,並留下親筆簽名「弟,馬英九」的字樣。


  十年前,有風度接受《台灣大浩劫》。


  十年後,沒腹腸接受《台灣大劫難》。


星期日, 4月 04, 2010

一條鼻胃管勒死三位醫師





  新作人氣只能用爆衝來形容!!!


  上圖為置放氣管內管的示意圖,取材自NEJM





  上圖為鼻胃管示意圖,取材自NEJM








媒體報導「某女士5年前農曆年回台中娘家,因腸阻塞到醫院就診,竟因插鼻胃管變成植物人。」如此真可謂「標題殺人」!如果「置放鼻胃管」那麼容易導致病患成為植物人,是否全國醫學中心相關的標準作業流程都得改寫?(昔時新聞)






報導內容尚包括:「年初六某女因腹痛掛急診,經檢查有腸阻塞而住院,當時主治醫師建議可『進行鼻胃管插管治療』;兩天後,值班醫師也建議「插」鼻胃管,可排出脹氣和灌食以利消化。某女害怕本不願配合,後來同意,實習醫師於是為她『插管』。






媒體稱由於某女持續出現心跳高達150下及呼吸困難等不適現象,實習醫師被指控疏於評估就「插管」,而「立即造成廖女血壓、心跳接近暫停狀態,經搶救仍因缺氧過久變成植物人。」法官認為,因醫師醫療過程未盡注意,某女才會變成植物人,醫院必須負賠償責任。至於3名醫師涉嫌過失重傷害被起訴,目前由法院審理中。






  上段報導中筆者特別加上引號的部分,會引起諸多誤解,受害家屬當然可憐,當是我們不能鄉愿的直接認定幾位醫師就是「加害者」來洩憤,若然,就是楊志良署長口中的理盲濫情。幾個觀點似乎未見諸報端以平衡報導,這對醫師非常不公平。



  



  第一,一般醫師之間或與家屬溝通的語言中,醫師講「插管」兩字絕對不是指鼻胃管,所以法界或媒體對於「插管」一詞使用上的不精確容易誤導民眾,一般講「插管」應指置放氣管內管,那是已經在急救中維繫呼吸道通暢的重要步驟。在大醫院裡,置放鼻胃管是悉鬆平常的事情,一間人聲鼎沸的醫學中心它的實習醫師一天可能置放不下十條鼻胃管(筆者訪問現今實習醫師最高紀錄一天置放二十五條),假如置放鼻胃管真有媒體跟法界所說這麼恐怖,那是不是要修法規定置放鼻胃管需由主治醫師親自為之,把置放鼻胃管的併發症講的和動大刀一樣,徒然無端惡化醫病關係!



  



  第二,再講置放鼻胃管的兩個醫學觀點,「這位婦人當時的狀態是否符合置放鼻胃管?」以及「置放鼻胃管和成為植物人的因果關係」。



  



  根據所有醫師無不信服的新英格蘭醫學期刊(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網頁記載有關置放鼻胃管的相關重要內容,該位婦人的狀態本來就符合置放鼻胃管的適應症(懷疑有小腸或胃出口處的阻塞),婦人起先拒絕,錯失能及早置放鼻胃管的時機,這點,法官可曾考慮過?好比說某癌症病人如果拒絕做斷層掃描(先前有研究顯示斷層掃描因為高放射劑量長期恐致癌,或多或少也會影響大眾的觀念),結果隔兩月還是做了發現有遠端轉移,那病人如果要告醫生延誤發現,嚷嚷說「當初你硬要我做就好了」,那醫師究竟該如何自處?



  



  置放鼻胃管不是沒有缺點,最常見的可能是留血、喉嚨痛,或者鼻竇發炎,更嚴重(但臨床上少見)可能有食道破裂,吸入性肺炎、氣胸,或是非常罕見的導致顱內位移,至於一條鼻胃管造成植物人直接用因果關係要連結,真是聞所未聞!






  至於實習醫師被指控置放完鼻胃管就離開,事實上,一般實習醫師置放完鼻胃管,用聽診器置放在肚子上,然後用空針打空氣進胃,只要有腹鳴聲(borborygmus,台語講:「腹肚咕咕叫」),就會認為鼻胃管在正確的位置,做到這裡當然就可以離開。我們上過腸胃科權威王正一教授的課,當然也知道要百分之百確認鼻胃管位置要拍一張X光片,但試問哪家醫學中心把這個舉動列為非作不可的措施呢?醫學本來就是一門求平衡的高難度藝術,就算你幫病人拍一張X光來確認位置,之後還是可能被病人告你害他暴露在若干輻射劑量下,不是嗎?法界對醫界的執行面與醫理只能接觸到很表淺的部分(就算就教若干醫師),所以可以自以為伸張正義的以「過失重傷害」起訴實習醫師,這種搞法,以後誰敢念醫學院?高工時,低時薪,錢少事多等被告!